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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少年被母遗弃 拾荒度日不怪狠心妈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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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少年被母遗弃 拾荒度日不怪狠心妈妈(图)

12岁残疾少年,一次次拨打母亲留下的空手机号码。他希望奇迹发生,能对着电话说: 妈妈,我能养活自己



小宝夜晚睡在露天长凳上



小宝在捡空矿泉水瓶



翻看着记者的采访簿,小宝很羡慕。



故事导读

12岁的万州少年小宝,因一次交通事故在湖北宜昌失去右腿。小宝康复后,母亲留下一个手机号码后,悄悄离去。

在母亲离开的一个月里,小宝多次拨打妈妈留下的手机号,却是一个空号。他拒绝进救助站,靠在火车站附近拾荒度日。妈妈留下的手机号,成了他熬过漫长黑夜的希望。
妈妈为何要离开?为何要留个空号给残疾的儿子?

昨上午,湖北宜昌火车站出站口。

一间电话亭里,一位拄着双拐的少年快速地拨着电话号码。少顷,听筒里传来他早已熟悉的语音信息:“您拨打的电话因故停机……”少年挂断电话,满脸失望。他紧锁眉头。金属双拐的支架顶端,蓝色的海绵衬垫上,清晰地印出汗水的深色痕迹。

打电话的就是小宝,今年12岁。

遭遇车祸

“我醒来时,右腿没有了。”

小宝父母的老家在奉节县郊区农村,母亲名叫胡其坤。

13年前,已有一个1岁女儿的胡其坤改嫁到靳家,夫妻随后到万州打工,并住在万州。一年后,小宝出生,一家四口艰难度日,但很快乐。小宝两岁时,厄运第一次降临:父亲因与人纠纷,被打伤大脑,落下个终身残疾,生活不能自理,原本拮据的家庭,变得更加艰难。不久,小宝的父母分居,小宝姐弟两人随妈妈生活,胡其坤给人擦皮鞋、做清洁工挣钱供儿女读书。

小宝过早品尝到生活的艰辛,半月不沾荤的日子,他打小就习惯了,并不觉得苦。但父亲的病患和破碎的家庭,却让这个缺少关爱的少年过早成熟。渐渐,小宝的性格变得内向,遇到不开心的事,往往藏在心里。因此,小宝读书也心不在焉,勉强读到小学三年级。

去年12月4日,小宝决定出去独闯世界。12岁的他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家。他听同学说宜昌好玩,于是偷偷溜上了往宜昌的客船。

这是小宝第一次单独出远门。

12月7日,悲剧发生了。“我醒来时,右腿没有了。”小宝说。

那天,小宝在火车道上溜达,一列火车突然开来,小宝倒在血泊中。小宝当即被送至就近医院。由于右腿伤势严重,医院不得不给他做了截肢手术。远在万州的妈妈获知儿子遭遇不幸的消息,急忙赶到宜昌。

小宝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整天哭闹。小宝的受伤,导致原本贫穷的家,更是雪上加霜。

小宝住院半月后,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在铁路部门有关人员的建议下,小宝转院到一铁路医院继续治疗。多亏当地好心人的资助和铁路部门垫支的数万元治疗费,小宝才顺利完成截肢手术。

胡其坤一度责怪命运,责怪那列碾碎儿子右腿的火车,责怪自己没能耐看护好儿子……
妈妈走了

“妈妈留下电话号码,就再没回来。”

今年7月初,截肢后的小宝康复出院,滞留在宜昌。7月7日上午,胡其坤带儿子到宜昌火车站玩。到了火车站,胡其坤说,妈妈出去办点事,有事打妈妈的手机。说完,她留下手机号码就悄悄走开了。小宝等呀等,直等到夜幕降临,仍不见妈妈的人影。他拿着妈妈留下的写有手机号码的纸条,央求一位过路的乘客给妈妈打电话。但,电话已关机。

“肯定是妈妈的电话没话费了。”小宝不相信妈妈的电话打不通。夜晚他昏昏沉沉地睡在火车站广场上的条凳上,术后的疼痛让他暂时忘记了妈妈的离去。“我想,第二天,妈妈一定会回来看我,一定!”但,第二天,小宝仍不见妈妈的身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小宝时时扳着指头数。他期待着有一天,自己一觉醒来,睁眼就看到妈妈。

他四处打听妈妈的下落,但无果。半月过去了,他从别人的背后议论中察觉到,妈妈可能不会回来了!

小宝开始惊恐、慌张。

那个唯一的电话号码,成了连接母子的一根“情感脐带”。

这是多少次给妈妈打电话?小宝说他记不清了。自从7月7日妈妈离开他,他不断打这个号码,但电话一直处于停机状态。

小宝也曾责怪自己。他说,妈妈离开他,是因为他是个残疾人,是妈妈原本就不幸的人生中的又一个拖累。

他要向妈妈证明,他残疾了,还能靠自己的劳动活下去。

拾荒度日

“一天捡三元就能吃饱。我能养活自己。”

一双金属拐杖,成了小宝唯一的伙伴。

从此,宜昌火车站附近出现了一个孱弱的身影:拄着双拐,右手提个破旧编织袋,在垃圾箱旁停下,俯身拾起一个矿泉水瓶,之后,向另一个垃圾箱走去……

“今天的饭钱捡到了吗?”

“前些天一直下雨,没捡到瓶子。今天天热,喝水的人多了,捡的瓶子也多了,饭钱足够了。”晒得黝黑的小宝,总是这样乐观地回答好心人的关怀。

“一天捡多少才能吃饱?”记者问。

“瓶子一个一毛钱,捡到三块钱,一天就可以吃饱啦。”这时,不远处一位旅客留下一个空瓶,眼尖的小宝拄起双拐急促地赶了过去。

小宝说,有时,别人会主动将空瓶子送他,他每次接过瓶子,总不忘记说声“谢谢”。

白天,小宝穿梭在旅客中;夜晚,他露宿在车站附近的条椅上;遇到下雨,他就蹲在商场的屋檐下。

一个月来,他成了火车站的“留守居民”,车站一些热心人也跟他熟了,只要电话闲着,那些守电话亭的大爷大妈会乐意让这个少年拨妈妈留下的那个电话。

小宝常常是饱一顿饿一顿。有时,早饭挪到中午吃,馒头和稀饭。

“有人给他钱,他绝对不要。”附近居民陈大姐说,这孩子只靠卖塑料瓶维持生计,从不向人讨要钱财。附近居民谁家有瓶子、用不上的衣服都会给他,他也乐意收下,若有人给钱,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人们同情小宝的遭遇。上月中旬,有好心人劝他去当地救助站,那里免费食宿。但小宝说什么也不答应。他说:“我出事的地点在这里,妈妈也是在这里走的,妈妈也知道我一定会在这里。去救助站,一天到晚吃饱等饿,接受别人的施舍,妈妈更觉得我无用,这样,妈妈怎么会来接我呢?”

夜幕降临,小宝躺在条椅上,看着广场上滑旱冰的同龄人,他眼里充满羡慕,充满渴望。

期待重逢

“我不怪妈妈抛弃我,妈妈过得也艰难,等我存到钱后,就去看她。”

“我不怪妈妈抛弃我,妈妈过得也艰难,等我存到钱后,就去看她。”小宝说。

“真有一天打通了妈妈的电话,我要告诉妈妈,我能养活自己了。”小宝说,他要向妈妈证明,他能够独立生活,不会成为妈妈的拖累,不会!

“前段时间,胡其坤还在我们映水坪社区住过,后来搬走了。”昨日上午,记者找到小宝以前的家,居委会的一位工作人员说,小宝的母亲胡其坤生活困难,在万州没什么亲人。小宝的生父精神失常后,一直在老家养病。

记者按指引找到胡其坤现在的住处,未见胡本人。周围居民说,印象中,胡其坤至今还是一个人生活,一直很艰难。“前段时间我还见过她,听说她从宜昌回来,手机被人偷去了。”附近的一位大妈提起胡其坤的遭遇不住的叹气。

可怜的小宝,至今仍在执著地拨打那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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