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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我在上海重新站起(因为贱,所以坚强)

真的,有时候,人与人之间表面上各自冷漠,但是内心深处,每个人都渴望自己被关怀,不管这个人是流落街头的流浪汉,还是位高权重的女强人。人们尽量的掩饰自己的虚弱和渴望,在人前打造自己的坚强一面,但哪个人没有在人后偷偷垂泪和无奈过?这是人的本性中最薄弱的一环,也是蕴藏着巨大能量的一环,你要是用不当的言语无意中刺中了它,那你会死得很难看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你要是用你善于观察的眼发现了它并用你的心去温暖了它,那么,你就会获得巨大的回报。
  
  人和人之间还要讲缘分,有时候一次简单不过的邂逅就能让两个人成为至交成为最亲密的人,有时候无论你下多少工夫多刻意追求你也不能换来他人的一瞥,聪明的人不强求,倔强的人不放弃,但是往往得益的人是聪明的那个,而倔强的那个最终落下一身伤痕。
  
  我和SOPHIA之间,就是缘分。没有理由的彼此信任彼此关怀,找不出任何一个解释可以让自己释然于这种关系,最有说服力的答案就是彼此有缘。
过年的时候,我终于回家了。我满心欢喜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坐着生平第一次的飞机,回到了家乡。当我看到父母的那一刻,我手中的所有东西全部捏拿不住掉在了地上。这是怎样的一种震撼!乡音无改鬓毛催!短短的两年多时间,竟然将我父母原本乌黑的头发催成花白!我差点没有认出他们!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迅速改变了他们的容颜!对于我的回归,父母是愉悦的,但是略显佝偻的身躯却在我退学那一年以后再也没有恢复往日的挺拔。这个世界最爱自己,最关心自己,最无私奉献着的,永远是自己的父母。
  
  有钱的父母可以不计回报的付出金钱,象前面那位有点不讨人喜欢的看官,他的父母,付出的其实是自己的风险,为了儿子,不争气的儿子,承担风险动用关系。而我,我的父母,他们没有钱,他们也没有权,但他们一样为了我无私的付出,他们付出的,是他们的牵挂,是他们的健康和生命!!他们在我的催化下,加速的老去!
那个春节,我始终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无法开颜,父亲看出了苗头,过来安慰我说,人嘛,总是要老的,作为老人,最开心的就是看到自己的生命在下一辈的身上得到了延续,强子,你没有让我失望,我和你妈一直担心你流落在外面会变坏,会变成另一个人,但是你没有让我们失望,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我们张家的骨气!
  
  过完春节回上海的时候,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父母决定答应跟我一起回上海看看。动身的前一天,我给SOPHIA打了个电话,让她去机场接机。这是我父母第一次坐飞机,我第二次,父母的激动显而易见。坐在SOPHIA的车里,父母不停的张望着车外的高楼巨厦,在他们的眼里,一定是充满好奇,在他们的心里,一定在为他们的儿子能在这片水泥森林中站稳脚跟而自豪。SOPHIA说,叔叔阿姨,这两天就让我好好带你们逛逛玩玩吃吃。父母对望了一眼,会心的笑了。
  我的房子比较小,父母来了以后,我只能睡客厅。SOPHIA说,明强,要不这些天,你就睡我那去吧!父母一听来了劲,充满惊喜的看着我,在他们看来,SOPHIA美丽、大方、又有自己的小车、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绝对是理想儿媳的标准。父亲有点老封建,说,没事的没事的,就让强子睡这里好了!母亲却明显开明很多,拉了父亲一把,说,让他自己决定吧,他爱去哪就去哪好了。SOPHIA笑了笑,不说话。我只能无奈的低头摸鼻子,说实在的,我真有点怀念SOPHIA家那张软绵绵的床。
在父母的眼里,上海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在毕胜客,父亲研究了半天面前的PIZZA,啧啧称奇,说,烙饼还能做成这样,回去得试一下。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上,母亲吓的眼睛都不敢睁开,父亲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打着颤说,怕……怕什么,飞机都坐过了,还怕这个。在南京路,母亲数了半天对父亲说,老张,我估摸着就这么一条路上的人都比咱那一个县的人还多。在外滩,父亲张罗着要留影,说,这就是著名的上海滩啊!这滩造的可真漂亮。我在旁边就象看着两个孩子一样看着他们,看看SOPHIA也是面带笑意,她轻轻的对我说,强子(自从我爸妈来以后,她也开始这样叫我,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改过来),你父母真的很纯朴。
  
  临走的那天,在火车站(父亲说,飞机坐过一次就算了,还是坐火车塌实),父亲把我拉到一边,说,强子,我们回去了,你在这边要好好干,干点人样出来。你也不要担心我和你妈,我们是比前两年老了,但那是因为担心你,并不是因为钱,你每个月寄回家那么多钱,我和你妈过的滋润着呢!我妈一直和SOPHIA手挽着手,说着一些女人之间的话,看到我和我爸走过去,对我说,我和小索(他们一直叫SOPHIA小索)说过了,说我这个儿子绝对是不错的,就是闷了点,有时候有什么心事喜欢闷自己心里,不喜欢拿出来说,但绝对是个男人。最后,语重心长的看着我和SOPHIA说,你们都要好好的啊!我和SOPHIA对看了一眼,她比我抢先一步说,放心吧阿姨!
接下来该写什么呢?我一直挺回避老皮的出现的,说实话,老皮刚出现的那会,还真的让我很不习惯,因为我明显的感觉到,他好象把SOPHIA从我身边抢走了的感觉。但是我看得出来,SOPHIA很开心很甜蜜,她说老皮真是个浪漫到骨子里的老男人。
  
  老皮第一次出现是因为一次学术会议,这次来华老皮认识了SOPHIA,并被她的美丽和智慧所打动。至于他们之间相识的细节,无论我怎么追问,SOPHIA始终不肯透露,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这是只属于她和老皮的甜蜜,绝不允许第三个人哪怕再亲密的人知道。听了这话我酸酸的。老皮绝对是一个浪漫到无可复加的人,在结束会议回法国后的第四天,又风尘仆仆的出现在SOPHIA的视线中,并且在衡山路的富豪酒店长包下一个房间,准备开始长时间的追求SOPHIA。用SOPHIA的话说,老皮追求女孩子的手法之花样百出、感情之蓬勃、信心之坚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常常换位思考,如果我是老皮,一次远游,偶遇一个风情万种的东方女子,我会不会这么疯狂的再次千山万水的过去找她?答案是不会,因为老皮基本上算是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换做是我,就算腾得出心情,也挤不出时间。我更愿意把这次偶遇当成一次可以回味一生的梦境。可是老皮他不,他回国后又立刻动身(算一下路上消耗的时间就可知道)带着蓬勃的爱意和必胜的信心回到了上海
从老皮再次回到上海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必须做好SOPHIA离开的打算了,我和SOPHIA还是经常碰头,但是总会有老皮在场。老皮一开始对我有点不友好,他仿佛也看出了我和SOPHIA之间的不寻常。但是欧洲人幽默感还是很让我开心。老皮会把对我的敌意表现在脸上和行动上,第一次是和我比身高,挺直了身子和我比画了半天,SOPHIA宣布我胜出的时候,老皮沮丧的象个泄了气的孩子歪在一边,不过一会时间马上又开始活跃起来,提出要和我掰手腕。我对自己的力气还是很有信心的,谁知道乍一交手,就感到一股雄浑绵长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向我施压,我落败了。老皮兴奋的象个世界冠军,咆哮着展示着他的肌肉,然后象一只小绵羊一样眼巴巴的看着SOPHIA,等待表扬。谁也想不到,这个天真如孩童的老外会是一家跨国公司的股东,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千万富翁。
  
  老皮究竟是用什么手法征服SOPHIA的没人知道,我只知道2个多月后的一天,老皮要回法国了。那时候,老皮已经和我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这个大我10岁的老家伙在走的那天跟我说,嗨,将(老皮老是发不出标准的“强”的音,总是发着类似“JOHN”的音),我现在得回村子的另一边去了(刚开始追求SOPHIA的时候,老皮总是说地球是个村子,想以此拉近距离),不过马上就会回来的,麻烦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看好SOPHIA,不要让那些男人靠近SOPHIA,包括你自己!我说,不让我靠近SOPHIA,我怎么帮你照看她?老皮想了想说,随便你,你是个有办法的家伙。说完把我撂下,一把拉过SOPHIA当着我的面来个原汁原味的法式长吻。
此后的一年多时间里,老皮每隔一两个礼拜就会出现在上海几天,从不间断,直到把SOPHIA带走。从SOPHIA的描述中,我知道老皮曾经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还有一个美丽的女儿,因为这个SOPHIA曾一度犹豫是否要和老皮结婚,但是最终老皮的真诚打动了她。这些年我源源不断的收到SOPHIA发来的很多照片,那里是法国的乡村,有一望无际的山坡,老皮的别墅埋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里。我也经常和他们一家视频,小小的画面挤不下那三张幸福的脸(老皮的女儿是很典型的法国少女类型)。我知道,SOPHIA真的找到了她的梦想国度,那里有农场,还有一个会养老鼠的老皮。所以,当我们再回顾我生日那晚大家的海阔天空超级YY的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实在太奇妙太精彩,上帝听到了那晚我们的谈话,并把老皮派到了SOPHIA的身边。
  
  01~02年之间,我公司的业务一直稳定增长,以活动为主,主要包括会务、市场推广、线下促销,也涉及到展览、印刷等等,SOPHIA尽情的发挥着她的能量,她的目标是在她离开之前帮我建立一个稳定的客户群。而我,则从供应商入手,渐渐建立了一个稳定、优良、赤诚的供应商队伍,同时,又与很多渠道如卖场、百货等等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并且成功与SMG建立了融洽的合作关系,并且结识了一群媒体圈子的朋友,从这些意义上来说,我公司更象一个广告公司。公司已经从最初的我一个人发展到14人。但是,这两年,我并没有赚到太多的钱,因为人力、房租(已经从吴兴路搬到肇家浜路的写字楼)、客勤等等费用巨增。
  
  02年10月,SOPHIA在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之后,彻底淡出了我的生活。SOPHIA离开后,中国开始爆发一场灾难,那就是SARS。公司开始遭遇开业以来的第一次重创,那时候因为买房子抽调了公司一半的资金,生意又一落千丈(活动是以聚众为主要目的的和手段的,而SARS期间,禁止聚众,所有的类似活动都被取消或者延迟)。我的压力巨增。在这种情况下,老蒋——我很重要的一个合作伙伴、也是我公司现在拥有30%股份的股东,粉墨登场。
老蒋是一个快50岁的半老头,我认识他,是因为公司的客户服务主任小朱怯生生的来问了我一个问题,刚才有个人打电话进来,问我们喷绘做不做。我说,不做。小朱说,可是那个人要的量蛮多的,要1200多个平方,好象是北京天安门那边开会要用的。我初略的算了一下,1200个平方,应该是比不小的单子。小朱继续说,不过那人的要求蛮高的,要***精度、*米无拼接的门幅宽度,好象北京那边没有人能做(具体的数值因为时间的关系,记不起来了)。说实话,我对这个东西不是很在行,不过手头倒是有个供应商,曾经跟我说过,只要价钱合理,无论什么规格的喷绘,他都能做。我那时候,整天沉浸在SARS的阴影里,根本没心情理会这些打电话进来的陌生人,通常这种电话都是问个价格,并没有太多的成功率。我对小朱说,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你跟他说,200块一平方(熟悉这一行的人应该知道,就算是在02年底,这个喷绘价格也是一个强盗价格),要做先付一半定金。小朱出去后,我就把这事甩一边,谁知道第二天,小朱进来跟我说,对方认可这个价格和同意先付一半定金,要和我们传真签定合同。我说,那就签吧!直到下午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个事情,给喷绘的供应商打了个电话,说要做这么一件事情。
  
  供应商说,没法做。我吃了一惊,问,为什么?对方回答说,要么精度达到要求宽度达不到要求,要么宽度达到要求,门幅达不到,而且,我敢说,全中国都没有能够满足这样条件的机器。我又问了另外几家供应商,答案是一致的。我连忙跑出去,问小朱,和北京那边的合同签了吗?小朱说,签好了,对方的光盘已经寄出,定金也应该已经打过来了,对方比较急,说过几天ZF开会要用的。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惊出了一身冷汗。和ZF开这样的玩笑,那可不是件小事!
我问小朱要来了对方的电话,寒暄了一阵才知道对方是北京园林管理局直属的一家公司,接电话的是该公司的副总经理,老蒋。我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情况,得知这批喷绘是用在大型的户外广告牌上的,为了迎接中央某个会议。北京这边没有人能做这活,还是上海的设备先进,查114随便随便问了几家,就找到你们了(我这才得知我公司的114排名居然是前几位的,可能当时114的查号系统还没商业化,所以我公司第一个字比画很少,所以排名很靠前)。我脑子一片空白,挂了电话。仔细想了半天,又打电话给供应商问,***精度的喷绘和XXX精度的喷绘,如果用在户外广告牌上,差别明显吗?供应商的回复让我略微放心了一点,差别不大,五米开外基本上就无法肉眼分别了。挂了电话,我从小朱那把客户的资料,前期的沟通记录等等全部要了过来,说,这个客户比较特殊,我自己来负责吧。其实,我挂掉供应商电话的一瞬间,就把心一横,决定来个以假乱真了,所以,经手的人越少越安全。我给供应商打了个电话过去,说,那就按照XXX精度、*米无拼接的标准做吧,我一拿到光盘就给你送过去!
  
  这也许是我本性里西北男人的彪悍风格的体现,宁愿先把事情搞起来,被发现了再承担后果,也不愿意刚答应下人家又毁约不干。我缀缀不安的等到了光盘,又确认了帐户里确实收到了对方的钱,然后亲自把光盘送到喷绘厂,在那里监督着他们尽量从墨水、画布、工艺等方面精益求精以弥补精度的不足。等到机器输出画面,我又要求用另外一台机器输出小门幅但高精度的同样画面,站在3米开外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很难发现什么差别。其实这也得感谢我们的党喜欢用红色这种能让人产生晕眩的颜色。整个画面团花簇锦,大片大片的红色,看几秒钟就晕眩不已。我甚至有点庆幸和侥幸。
把成品给北京老蒋那边发了过去,我就象等待宣判的罪犯一样,等着对方的电话。我把几个后果都想了一遍:第一,老蒋发现精度没有达到要求,那么一切平安,只要等画面一上到广告牌上,谁也别想看出其中的差异,第二,老蒋发现了其中的差别,我尽量告诉他,这个差别只要画面一上到广告牌上就不会有人发现,你老蒋也只是个替人办事的,精度低一些又不会少你一块肉,然后,再从利润部分拿出一笔来,抚平老蒋的创伤和不满;第三,老蒋不吃这一套,把事情汇报上去,那么,他的公司将会落下个办事不力的罪名,而我,则以合同欺诈被老蒋的公司告上法庭,这也相对安全,因为毕竟不是直接给ZF办事,中间还隔了一层,大不了把定金退还,损失几万块给供应商的钱,第四,ZF高层震惊,下令严查督办我这个奸商,呵呵,那我也只好认了,遗臭万年也好。我想来想去,老蒋不会那么傻,他被形势所逼,最有可能的是,选择第二条。如果选择第二条,又会有三个结果,第一,把余款付给我,我再返回一部分给他,第二,拒付余款,第三,老蒋把余款直接纳入囊中。这三种情况,无论哪一种,我都不会亏,因为报价奇高加上先收了一半定金,我已经有的赚了,无非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老蒋无论选择一、还是三,他都将在我手里落下把柄,以后不愁赚不回这些被他捞去的钱。这么一想,我放心了,我几乎敢肯定的说,老蒋不会干两败俱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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